第 5 章 · 首演前一夜

　　两人终于拿着证据直面受影响的人，他们必须公开取舍。

　　城北排练室的气息总是与别处不同。苏年把修改稿放在手边，想起最初选择这份工作的原因。初创青年剧团经费有限，成员围绕剧本与舞台实践碰撞，终于找到共同的表达。这样一来，任何简便的说辞都显得不够。

　　有人质疑这份方案的成本，也有人担心继续拖延带来的后果。演员梁溪没有急着给出答案，只问：“这件事影响到谁？我们有听见他们自己说话吗？”苏年一时答不上来。

　　最终，苏年把协调舞台技术与演员分歧的经过逐项说明，没有略去失败的部分。原先不起眼的细节渐渐连成一条清晰的线：第一场原创演出并不是单一的事故，而有一段被忽略的过程。

　　他们围绕舞台灯展开了长久讨论。苏年认为必须先协调舞台技术与演员分歧；演员梁溪却提醒，若不把人的真实处境放进去，再精确的推算也没有意义。双方把不同意见写在同一张纸上，终于找到能一起做的第一步。

　　午后的光在城北排练室缓慢移动。苏年重新核对修改稿，把含糊的形容改成可核实的事实。他明白，完成属于所有人的首演不是一句动听的口号，需要具体的劳动，也需要接受他人的质疑。

　　“那下一步呢？”演员梁溪问。苏年看着《首演前一夜》这件事留下的记号，没有立刻回答。过了一会儿，他说：“先把今天得到的答案告诉大家，再继续查。”这不是结束，却让他们有了稳稳站住的地方。

　　回去的路上，苏年想起先前“舞台地胶”时留下的疑问。如今他至少能分清已查明的事和仍待核实的事，决定第二天继续向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