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1 章 · 雨停的警报

　　祁晏第一次察觉雨后异常的自动门，是在潮汐镇一个看似平常的上午。

　　潮汐镇的气息总是与别处不同。祁晏把维修单放在手边，想起最初选择这份工作的原因。沿海镇多处老式门禁暴雨后发生同一故障，工程师从电路记录追出共同隐患。这样一来，任何简便的说辞都显得不够。

　　一位来访者提出的问题，让祁晏意识到自己的惯常解释可能伤害了别人。杂货店主阿梅没有急着给出答案，只问：“这件事影响到谁？我们有听见他们自己说话吗？”祁晏一时答不上来。

　　他仔细擦去门禁芯片表面的灰尘，记下当时见到的人、声音和位置。原先不起眼的细节渐渐连成一条清晰的线：雨后异常的自动门并不是单一的事故，而有一段被忽略的过程。

　　他们围绕门禁芯片展开了长久讨论。祁晏认为必须先调查不同建筑共用的旧线路；杂货店主阿梅却提醒，若不把人的真实处境放进去，再精确的推算也没有意义。双方把不同意见写在同一张纸上，终于找到能一起做的第一步。

　　午后的光在潮汐镇缓慢移动。祁晏重新核对维修单，把含糊的形容改成可核实的事实。他明白，在下一轮暴雨前完成排险不是一句动听的口号，需要具体的劳动，也需要接受他人的质疑。

　　“那下一步呢？”杂货店主阿梅问。祁晏看着《雨停的警报》这件事留下的记号，没有立刻回答。过了一会儿，他说：“先把今天得到的答案告诉大家，再继续查。”这不是结束，却让他们有了稳稳站住的地方。

　　傍晚收工前，祁晏在笔记本首页写下“雨后异常的自动门”。他本以为这只是一次普通的工作记录，却不知道它将改变自己对潮汐镇的看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