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6 章 · 补回缺页

　　新的办法开始运作，但魏行知道改动需要被认真维护。

　　城市档案馆的气息总是与别处不同。魏行把缺页图放在手边，想起最初选择这份工作的原因。数份年代不同的城市蓝图均少了第十三页，装订师沿纸张纤维找到一段被隐去的规划史。这样一来，任何简便的说辞都显得不够。

　　事情暂时有了答案，尚未解决的分歧被写进公开记录。档案员冉月没有急着给出答案，只问：“这件事影响到谁？我们有听见他们自己说话吗？”魏行一时答不上来。

　　收尾那天，魏行重新回到最初发现问题的地方，确认变化确实发生。原先不起眼的细节渐渐连成一条清晰的线：建筑图纸缺失的一页并不是单一的事故，而有一段被忽略的过程。

　　他们围绕装订针展开了长久讨论。魏行认为必须先比对不同年代的图纸接口；档案员冉月却提醒，若不把人的真实处境放进去，再精确的推算也没有意义。双方把不同意见写在同一张纸上，终于找到能一起做的第一步。

　　午后的光在城市档案馆缓慢移动。魏行重新核对缺页图，把含糊的形容改成可核实的事实。他明白，查明规划变更及其代价不是一句动听的口号，需要具体的劳动，也需要接受他人的质疑。

　　“那下一步呢？”档案员冉月问。魏行看着《补回缺页》这件事留下的记号，没有立刻回答。过了一会儿，他说：“先把今天得到的答案告诉大家，再继续查。”这不是结束，却让他们有了稳稳站住的地方。

　　回望这段日子，从“第十三页”到“补回缺页”，魏行终于理解，真正的改变来自愿意一起承担结果的人。档案员冉月把缺页图收好，窗外的日常声响仍在继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