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6 章 · 恢复连接

　　新的办法开始运作，但周俞知道改动需要被认真维护。

　　临港新城的气息总是与别处不同。周俞把停机清单放在手边，想起最初选择这份工作的原因。未来城市每天必须关闭公共数字系统十五分钟，设计师在停机演练中发现制度与居民生活脱节。这样一来，任何简便的说辞都显得不够。

　　事情暂时有了答案，尚未解决的分歧被写进公开记录。社区医生梁珂没有急着给出答案，只问：“这件事影响到谁？我们有听见他们自己说话吗？”周俞一时答不上来。

　　收尾那天，周俞重新回到最初发现问题的地方，确认变化确实发生。原先不起眼的细节渐渐连成一条清晰的线：每天十五分钟的离线城市并不是单一的事故，而有一段被忽略的过程。

　　他们围绕纸质通行证展开了长久讨论。周俞认为必须先追踪停机期间的公共服务缺口；社区医生梁珂却提醒，若不把人的真实处境放进去，再精确的推算也没有意义。双方把不同意见写在同一张纸上，终于找到能一起做的第一步。

　　午后的光在临港新城缓慢移动。周俞重新核对停机清单，把含糊的形容改成可核实的事实。他明白，改良更公平的人工保障系统不是一句动听的口号，需要具体的劳动，也需要接受他人的质疑。

　　“那下一步呢？”社区医生梁珂问。周俞看着《恢复连接》这件事留下的记号，没有立刻回答。过了一会儿，他说：“先把今天得到的答案告诉大家，再继续查。”这不是结束，却让他们有了稳稳站住的地方。

　　回望这段日子，从“十五分钟开始”到“恢复连接”，周俞终于理解，真正的改变来自愿意一起承担结果的人。社区医生梁珂把停机清单收好，窗外的日常声响仍在继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