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4 章 · 尘暴前十二分钟

　　事情并未按照计划发展，补给舱与旧记录的矛盾突然显现。

　　月背科研站的气息总是与别处不同。孟星把轨迹日志放在手边，想起最初选择这份工作的原因。月球背面基地的运输路径屡被修改，调度员发现路线优化算法忽略了危险的微尘流。这样一来，任何简便的说辞都显得不够。

　　驾驶员阮航不愿接受草率的结论，要求把未被记录的人和事纳入考虑。驾驶员阮航没有急着给出答案，只问：“这件事影响到谁？我们有听见他们自己说话吗？”孟星一时答不上来。

　　他们选择再试一次，而不是把疑问藏进报告的脚注里。原先不起眼的细节渐渐连成一条清晰的线：月背补给路线异常并不是单一的事故，而有一段被忽略的过程。

　　他们围绕补给舱展开了长久讨论。孟星认为必须先重走被取消的备用路线；驾驶员阮航却提醒，若不把人的真实处境放进去，再精确的推算也没有意义。双方把不同意见写在同一张纸上，终于找到能一起做的第一步。

　　午后的光在月背科研站缓慢移动。孟星重新核对轨迹日志，把含糊的形容改成可核实的事实。他明白，保障科研站补给安全不是一句动听的口号，需要具体的劳动，也需要接受他人的质疑。

　　“那下一步呢？”驾驶员阮航问。孟星看着《尘暴前十二分钟》这件事留下的记号，没有立刻回答。过了一会儿，他说：“先把今天得到的答案告诉大家，再继续查。”这不是结束，却让他们有了稳稳站住的地方。

　　回去的路上，孟星想起先前“静默区”时留下的疑问。如今他至少能分清已查明的事和仍待核实的事，决定第二天继续向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