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4 章 · 货船上的争执

　　事情并未按照计划发展，铜秤与旧记录的矛盾突然显现。

　　南市商埠的气息总是与别处不同。顾衡把校准砝码放在手边，想起最初选择这份工作的原因。贸易重镇的铜秤误差逐年扩大，计量官沿商路查找造成市场纠纷的根源。这样一来，任何简便的说辞都显得不够。

　　商贩柳娘不愿接受草率的结论，要求把未被记录的人和事纳入考虑。商贩柳娘没有急着给出答案，只问：“这件事影响到谁？我们有听见他们自己说话吗？”顾衡一时答不上来。

　　他们选择再试一次，而不是把疑问藏进报告的脚注里。原先不起眼的细节渐渐连成一条清晰的线：失衡的城市交易并不是单一的事故，而有一段被忽略的过程。

　　他们围绕铜秤展开了长久讨论。顾衡认为必须先对照几座城的交易标准；商贩柳娘却提醒，若不把人的真实处境放进去，再精确的推算也没有意义。双方把不同意见写在同一张纸上，终于找到能一起做的第一步。

　　午后的光在南市商埠缓慢移动。顾衡重新核对校准砝码，把含糊的形容改成可核实的事实。他明白，制定透明公允的衡器办法不是一句动听的口号，需要具体的劳动，也需要接受他人的质疑。

　　“那下一步呢？”商贩柳娘问。顾衡看着《货船上的争执》这件事留下的记号，没有立刻回答。过了一会儿，他说：“先把今天得到的答案告诉大家，再继续查。”这不是结束，却让他们有了稳稳站住的地方。

　　回去的路上，顾衡想起先前“西关的砝码”时留下的疑问。如今他至少能分清已查明的事和仍待核实的事，决定第二天继续向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