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5 章 · 第九座城的印章

　　两人终于拿着证据直面受影响的人，他们必须公开取舍。

　　纸城的气息总是与别处不同。闻舟把旧城图放在手边，想起最初选择这份工作的原因。每到雨季，纸筑城市须重新描街。年轻绘图师发现官方地图外逐渐长出第九座城。这样一来，任何简便的说辞都显得不够。

　　有人质疑这份方案的成本，也有人担心继续拖延带来的后果。制纸匠俞青没有急着给出答案，只问：“这件事影响到谁？我们有听见他们自己说话吗？”闻舟一时答不上来。

　　最终，闻舟把探访未登记城区的经过逐项说明，没有略去失败的部分。原先不起眼的细节渐渐连成一条清晰的线：雨季改写的城市并不是单一的事故，而有一段被忽略的过程。

　　他们围绕防雨墨展开了长久讨论。闻舟认为必须先探访未登记城区；制纸匠俞青却提醒，若不把人的真实处境放进去，再精确的推算也没有意义。双方把不同意见写在同一张纸上，终于找到能一起做的第一步。

　　午后的光在纸城缓慢移动。闻舟重新核对旧城图，把含糊的形容改成可核实的事实。他明白，让无名街区合法留在地图上不是一句动听的口号，需要具体的劳动，也需要接受他人的质疑。

　　“那下一步呢？”制纸匠俞青问。闻舟看着《第九座城的印章》这件事留下的记号，没有立刻回答。过了一会儿，他说：“先把今天得到的答案告诉大家，再继续查。”这不是结束，却让他们有了稳稳站住的地方。

　　回去的路上，闻舟想起先前“纸浆工坊”时留下的疑问。如今他至少能分清已查明的事和仍待核实的事，决定第二天继续向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