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5 章 · 风口勘测

　　两人终于拿着证据直面受影响的人，他们必须公开取舍。

　　石灰山谷的气息总是与别处不同。林砚把潮线石放在手边，想起最初选择这份工作的原因。群山深处传来的潮声与断裂岩层有关。记录员走入无水的旧海盆，寻找村落迁移的真相。这样一来，任何简便的说辞都显得不够。

　　有人质疑这份方案的成本，也有人担心继续拖延带来的后果。向导阿禾没有急着给出答案，只问：“这件事影响到谁？我们有听见他们自己说话吗？”林砚一时答不上来。

　　最终，林砚把找到不应存在的盐层的经过逐项说明，没有略去失败的部分。原先不起眼的细节渐渐连成一条清晰的线：消失海洋的回响并不是单一的事故，而有一段被忽略的过程。

　　他们围绕古河床展开了长久讨论。林砚认为必须先找到不应存在的盐层；向导阿禾却提醒，若不把人的真实处境放进去，再精确的推算也没有意义。双方把不同意见写在同一张纸上，终于找到能一起做的第一步。

　　午后的光在石灰山谷缓慢移动。林砚重新核对潮线石，把含糊的形容改成可核实的事实。他明白，让山村知道潮声并非灾厄不是一句动听的口号，需要具体的劳动，也需要接受他人的质疑。

　　“那下一步呢？”向导阿禾问。林砚看着《风口勘测》这件事留下的记号，没有立刻回答。过了一会儿，他说：“先把今天得到的答案告诉大家，再继续查。”这不是结束，却让他们有了稳稳站住的地方。

　　回去的路上，林砚想起先前“石壁里的涨落”时留下的疑问。如今他至少能分清已查明的事和仍待核实的事，决定第二天继续向前。